他在,黑暗也如阳光,不再让人惧怕。
顾兆山也没勉强,他关上房门,大步穿过黑夜,走到被月光笼罩的舒青身边。她身上披着柔和的月色,瘦弱身躯抱着膝盖坐在床头,给人一种冷清的脆弱感。顾兆山在床边坐下,舒青睁着眼睛仰头凝望他,许多话她讲不出口,幸好顾先生懂得,抬手将她拥入怀中。
给了她开口的勇气。
“怎么了?”顾兆山问。
深更半夜的急电往往没有好事,他来的匆忙,满身寒意来不及驱散,舒青不觉得冷,钻进他怀里,深深地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,好久才回答:“做了个噩梦。”
吓到了,顾兆山想着,拍拍后背,放轻声音哄她:“不要怕,今晚我留下来陪你。”
舒青抿了抿唇,说:“还是很怕,怎么办?”
没听见回应,她仰起头,唇贴上顾兆山喉结。不知他来前舒青做了什么,唇瓣殷红似染了血,在夜色里多了几分诡谲感,面庞更显美艳。
顾兆山被喉间的亲吻撩拨的腰腹发热,忍耐着仰头躲避,舒青不退反进,舔着下唇追上来,求助地问他:“怎么办?”
对于顾兆山说他是她先生这句话,舒青没有怀疑过其真实性,但是——他从不碰她。
牵手,拥抱,爱人间极其自然的亲密动作,他做的都很谨慎,更别提亲吻她的手,她的脸,她的唇,他一次也没有做过。
说是夫妻,相处时却比少年恋爱还要纯情。
顾先生想做正人君子,却忘记隐藏眼底的野心和欲望,落在她唇上的视线,情动时急促滚动的喉结,火热的身躯和想吞噬她的贪婪眼神,都明晃晃地彰显着他心底逐日生长的欲火。
是故意或是有意,舒青已不想计较,顾兆山想要她心甘情愿,那么她就给他答案。
多少还是有被白日来探病的陌生女人影响到。厌烦,苦闷,不安,陌生的体验叫舒青意识到,她很喜欢顾先生。温柔、耐心、又隐忍的男人,给了她旁人给不了的安全感,既然她喜欢,那么就不能放掉。
顾兆山没有对她的问话做出回应,舒青生出不满,低头咬他喉结。湿热感在颈间蔓延,舌尖和牙齿配合着挑逗,轻微的刺激惹得顾兆山有了反应。
下巴被男人用虎口抵住,略微粗鲁地掰高她漂亮的脸,看见她眼里得逞的笑意,顾兆山开了口:“别怕,我帮你忘掉。”
粗哑声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韵味,在黑夜里迷人又危险,舒青后背轻轻颤栗,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身体,想逃,为时已晚。
冰凉的唇不容拒绝地吻住她,她被压到床上,床单被扯出暧昧褶皱,男人手指插进指缝,她被锢紧,不止身体,舌尖也被挤压在口腔,含住舌根吸吮。
呼吸停滞,舒青浑身一颤,回过神舌头被身上起伏的男人张嘴咬住,蓄势待发的阴茎在体内深重地律动着。
乳肉被抓揉,舒青浑身没劲,呼吸也短,承受不住地仰起头,伸着舌头大口喘息,高潮的同时滚烫精液再度射进腹腔,顾兆山低喘着问她:“你后悔吗?”
“…后悔什么?”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,舒青捂住微微鼓起的小腹,故意拧起眉头,“射进来那么多次,现在才问后不后悔,是不是有点太晚?”
月光移到床尾,看不清顾兆山的脸舒青也知道他在看她。沉默的男人压迫性十足,舒青却丝毫不惧,她笑着吻住他的唇,不再顾左右而言他,“我说过,过去的事我不会再提,至于未来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是你的,顾兆山,这是我给你的承诺。”
听到日思夜想的答案,顾先生终于放松眉头,握住舒青手腕,温柔地舔吮她的唇缝,舌尖。
缠绵水声让夜色变得黏稠,欲望未灭又重燃,比以往每次都浓烈。
床铺晃动声又响,过去许久,激烈情事才落下帷幕,房内交迭的喘息也终于回归平静。
洗手间灯光亮起,舒青脚伤不方便洗澡,顾兆山将毛巾打湿,一点点帮她擦洗。
花穴被喂饱后才察觉到刺痛,舒青窝在顾兆山怀里,小声倒吸着凉气,红肿的花唇被分开,手指轻轻探进阴道,抠出精液,舒青夹住他手臂,遗憾道:“浪费了,万一怀了呢。”
“不清理干净,容易生病。”顾兆山低头亲亲她的脸,笑道:“里面吸这么紧,还没满足?”
“嗯…不要了…”想到今晚浪的没边的样子,舒青微红着脸埋进他胸口,不再讲话。
顾兆山也沉默下来,专心帮她清理,中途还出门一趟,找护士拿药。纵欲的后果比想象中严重,他拿着棉签在红肿的阴唇上涂抹,处理好下体才帮她脚踝重新上药。
仔细、耐心又温柔的男人,让舒青想起车祸刚醒那会儿。
那时她手脚受伤严重,就连用餐这样的小事都不能做,更别提日常洗漱,那样麻烦的事情,顾兆山一次也没有假手于人,事事亲力亲为。当时没觉得怎样,现在回想起来,“你那会儿…不嫌弃我吗?”舒青坐在洗手台上问。
顾兆山拿浴巾的动作一顿,回头看她一眼,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时候。
一个行动不便的女人,满身药味伤痕,再美丽的脸也显憔悴,实在叫人提不起兴趣,更何况不是一日两日,是整整半年的细心照料,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呢。
顾兆山抛给她一个问题,“猜猜看,我为什么救你?”
眨眨精致眼睛,舒青懵懂又疑惑地看着他。
顾兆山没有好心为她作出解答,他俯下身,用浴巾裹住她,抱她回床。
蓝色文件还待在角落,舒青看见,抓住顾兆山衣襟,不放他离开,还要叫他弯下腰来,等他靠近,她回答:“为了和我上床?”
顾兆山笑着摇头。
舒青想起他们曾经聊过的初见,“你该不会…真的对我一见钟情吧?”
顾兆山逮住她嘴唇,轻轻咬下,分开时又深深吸吮,他仍旧笑着,问她:“不相信?”
抿住微微刺痛的下唇,舒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难道说关于他的记忆,她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?并不是没有想起,而是那时的舒青发自内心地瞧不上觊觎她的任何一个男人,更别提没见过面的顾兆山,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。
对于他所说的一见钟情,舒青现在想要相信都抓不到痕迹,着实懊悔又惋惜。
好在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凝固的气氛,顾兆山离开她,走到门边,接过换洗衣物,进了洗手间。
热水从头顶淋下,紧绷一晚的身体得以缓解,顾兆山放松地叹了口气。
嫌弃吗?
没有的。
面对舒青伤痕累累的身体,他只觉心疼,怎么可能会嫌弃。他对舒青是有欲望,可他不是为了上床才出手救她,后来停下工作,专心照顾她,也不是为了要她感动,纯粹是交给别人他不放心,不安心。
冲完澡出来,舒青正在换衣服。
顾兆山坐到床头,点了根烟,微眯着眼睛欣赏她落满梅花的粉白脊背。一块块斑点红痕,规整的很是漂亮,没等他观赏够,柔滑的真丝睡裙从圆润肩头落下,将一切遮盖。
舒青披散着及腰卷发,转头对上他深邃眼睛,刻意忽略其间复杂情绪,她用双手将长发束成高马尾,又扯过男人领带作发带,顷刻之间,化身不谙世事的顽皮少女,纯真又调皮地朝他眨着眼睛。
同读书时一模一样的相貌,只是多出些生动与可爱。
无法言喻的心动,在两年后再次叩开顾兆山心门,胸膛里面跳动着回应,他也歪着脑袋笑。
那些他帮她洗澡、上药的夜晚,轻柔的手,温柔的眼和微笑,额头克制的吻,舒青都记得。会喜欢他,会愿意退让,会不舍得离去,都是有理由的。
是人都会喜欢美好的东西,可若有天美好不再,虚无缥缈的喜欢还能维持多久呢。舒青以前听过太多人说喜欢她,爱慕她,可那些痴迷的眼神,上一秒落在她身上,转头就能落到另一人身上。
最初的顾先生大约也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而来,区别在于,如今的顾兆山见过最狼狈不堪的自己,并且过去两年,还会害怕失去。
也许她可以试着相信。
并非是新鲜感。
舒青一瘸一拐地走回顾兆山身边,抬手拨弄他头顶柔软黑发,见干的差不多,问道:“我们谈谈?”话落想起先前争吵,又补充:“不吵架,心平气和地谈谈。”
顾兆山含住烟,拉她入怀,拿过床头药瓶,在掌心倒出两颗消炎药。
舒青坐在他腿上,就着他的手吃下,很快被苦到皱眉。
顾兆山笑着,喂她几口甜水,才不紧不慢说道:“如果你想和我谈回舒家的事情,就不必说了。”
他不可能答应。

